2022年12月28-30日,启明创投CEO云端峰会周成功举办。这场持续十四年的盛会由启明创投主办,旨在为CEO们提供一个充分交流探讨的机会与平台,共同见证技术与创新的先锋力量,探讨在巨大的变局面前的机会与挑战,同时对未来的方向与趋势进行展望。

  今年CEO云端峰会周的主题是“重启增长”。讨论议题涉及到科技及消费、医疗健康等领域,重点关注创新创业、战略决策、研发策略与管理、运营管理、团队建设、融资、可持续发展、出海等。

  1位外部重磅嘉宾,启明创投的13位投资人、13位投资企业家,围绕上述议题展开深入探讨。

  对话CEO环节之启明创投创始主管合伙人邝子平对话文远知行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韩旭,分享了公司主要五大产品线的进展,团队建设和企业文化理念,以及对未来自动驾驶应用的展望。谈到对文远知行的愿景,韩旭表示希望文远知行不仅是开发很酷的自动驾驶技术,更是研发出真正成熟的产品,在普通人的生活中发挥价值,帮助解决人类社会的问题。

  以下为速记全文:

  邝子平:2022年世界发生了许多变化,自动驾驶行业也经历了很多挑战;但对文远知行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公司取得了许多里程碑式的跨越发展。请分享一下公司的发展阶段,2022年取得了哪些新进展,以及最新的产品计划等等?

  韩旭:文远知行创立至今已经有五年半的时间,最近一年我们一直在推进五条主要生产线并取得不错的进展,包括自动驾驶出租车,自动驾驶货运车,自动驾驶小巴――世界上第一个原创设计的前装量产L4级自动驾驶小巴,自动驾驶环卫车,以及高阶智能驾驶产品。

  在自动驾驶出租车方面,文远知行在2019年11月推出面向市民全开放的商业化运营服务,至今已经完成超1000多天的运营,在此期间,我们做到了0主动责任事故;自动驾驶小巴已经推广到五个以上的国家并受到当地市场欢迎,包括中国、阿联酋、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哈萨克斯坦。在高阶智能驾驶方面,文远知行与博世展开了合作,预计2023年规模化量产L2+/L3高阶智能驾驶产品。同时在过去一年里,团队发展到了1000多人,其中有600名工程师,大多数人都获得了顶级院校的博士或硕士学位。

  我们努力使五条生产线都能实现盈利,同时也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公司也可以实现盈利。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因为作为一家公司,我们不仅仅要研发很酷的自动驾驶技术,更希望研发出真正成熟的产品,在普通人的生活中发挥真正的价值。

  邝子平:很好。在文远知行5年的发展历史里,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公司一直在践行“双头并进”的策略:非常强调技术的发展和领先性,但同时也在推动商业化,在达成商业目标上实现了领先。目前,自动驾驶小巴项目在各个城市运行多久了?

  韩旭:时间还比较短。我们在2021年初开始开发自动驾驶小巴,半年后推出小巴产品,至今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在5个不同的国家上线。

  一件非常让我触动的事情是,去年广州荔湾区超过15万居民因为新冠疫情的封控,急需生活必需品。当时如果用传统司机来运送货物,就会变成“一次性”的事情,驾驶员开进封控区域就不能再出来了。因此我们开始用自动驾驶小巴向封控区运送必需物资,一共持续了超过500个班次,运送了102吨货物,包括呼吸机、婴儿配方奶粉、抗癌药物等必需品。我们很自豪能用技术帮助解决社会问题。

  此外,文远知行的自动驾驶小巴有三级冗余的刹车和两级冗余的转向系统,是针对L4级自动驾驶而原创设计的一款产品,并不是改装而成,产品设计也获得了红点奖的肯定。

  邝子平:目前这款自动驾驶小巴在广州常规运行中,广州市民可以直接乘坐,并且没有安全车道,是全自动的。

  韩旭:没错。很高兴我们的足迹也扩大到两个新城市,现在无锡和南京也可以体验文远知行L4级自动驾驶小巴。不久的将来可能在中东或者欧洲也能体验到。

  邝子平:非常好。文远知行在2022年增加了多少员工?

  韩旭:2022年我们非常积极地招聘,新加入的员工超过300人。过去几年,公司对招聘还是非常谨慎的,我们不希望因为激进招聘而降低人才密度。但幸运的是,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招聘了超过300名员工。每一名都是我亲自精心挑选的优秀人才。

  邝子平:公司能负担新增的员工吗?

  韩旭:是的。一方面,公司在2021年成功融资10亿美元,已经得到了资本市场的广泛关注。另一方面,文远知行作为L4级自动驾驶公司,成立以来累计收入达到约1亿美元,目前还没有第二家同类公司能做到这一点。

  邝子平:自动驾驶经历了几年的低潮期,美国和中国都有很多大型和初创的自动驾驶公司。是什么让文远知行从行业低迷中脱颖而出?

  韩旭:一个重要的因素是企业文化,可能大家会认为文化是一个不太实际的概念,但我认为文化非常关键。第二点是我们有非常坚定的目标,即不仅要开发很酷的自动驾驶技术,而且要发明基于技术的真正实用的产品,产生大量的利润。研究苹果、微软、谷歌和特斯拉的历史,我们会发现他们不仅拥有最好的技术,也有基于这些技术的产品,并受到市场欢迎;产品的销售利润又能用来招聘最好的工程师,来开发更先进的技术,形成良性的闭环。

  我们希望像开发技术一样来生产好产品,用产品来进一步投资开发更先进的技术,建立我们的优势。

  邝子平:很多公司都希望成为既有好技术又能实现盈利的自动驾驶公司,但大多数只是空谈。正如我们刚才所说,文远知行可能是唯一的,不仅是在中国,而且是在世界范围内,能产生这个量级收入的L4级自动驾驶公司。背后一是如你所说的,将利润投入到进一步的创新和产品开发,第二点则是文化。

  韩旭:文远知行有很好的企业文化,工卡也印上了四个字母缩写,G代表共同成长,R代表结果驱动,I代表创新,T代表团队合作,加起来就有了GRIT文化。有了这四种精神,我们可以齐心协力实现许多目标和里程碑。为什么包括您在内的有才华的人士会想和文远知行一起工作?我认为是在这种文化的感召下,很幸运地聚集了一群非常有才华的人,让自动驾驶成为现实。

  回到第一点,因为我也很喜欢历史,有一次我读了特斯拉写给J.P.摩根的信,希望对方提供资金支持他的电压发电机项目。特斯拉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但不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他应该想办法让项目盈利,而不是一直寻求外界资助。这就是我从历史中学到的经验。即使你热爱一项技术,也需要一步一步地做,同时创造利润,再来支持这项技术的创新。我们需要找到平衡点,确保在盈利的同时,精进技术来支持事业。

  邝子平:我认为你为团队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文远知行是一家全球公司,在美国和中国都有团队。新冠疫情以来,你本人经历了多少次国际往返和隔离?

  韩旭:应该超过10次了。但有时我想,这也给了我一些时间去深入思考。分享一个趣闻,牛顿当时(推动)物理定律的发展,也发生在瘟疫大流行期间。他就待在家里整天思考物理学。我想,也许在一个移动互联网时代,这可能也帮助人们更加专注和深入思考。

  邝子平:很积极的想法。你对文远知行的梦想和愿望是什么?

  韩旭:我的愿望就在WeRide的名字里。很多伟大的公司的名字已经成为了普通人生活中的词汇,比如google某个内容,把这份文件xerox(复印)一份,我不喜欢吃没有kETChup(番茄酱)的薯条。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取名叫WeRide,在未来我们可以说,让我们WeRide去那里,代表着坐无人驾驶出租车去某个地方。这是我的梦想。

  在未来,驾驶技术会变成一个爱好,就像今天的马术活动一样,只会给人带来乐趣。如果你真的喜欢驾驶,就可以去开车,但是车不再是一个必需品。人们不需要有驾照就能从A地到B地,无人驾驶出租车可以来完成这种工作。我们希望将人类从驾驶的负担中解放出来。在未来,驾驶不会是一件麻烦或乏味的事情。这是我的愿望。

  邝子平:你期望这个目标或梦想的第一阶段何时实现?你觉得什么时候自动驾驶车辆会成为城市街道上的常见景象?

  韩旭:首先,我们会看到无人驾驶小巴在城市街道上运行,街道由自动驾驶环卫车打扫,同时,你收到的包裹可能是由自动驾驶卡车来运输。在未来不太会看到容纳50人以上的大型城市巴士,而是像小型面包车一样,容纳10至12人,自动驾驶出租车可以容纳两到四个人。我觉得这样既高效,考虑到了能源消耗,又能节省等待车辆的时间。我认为在2025年左右,这个图景会逐渐实现。变化不会一夜之间发生,但你会逐渐地看到变化。

  邝子平:文远知行的目标市场是哪里?成为一家国际公司对文远知行来说有多重要?

  韩旭:全世界都是我们的市场,我认为世界也需要我们。爱迪生发明了灯泡,但不仅仅是美国人使用灯泡,这个星球上的每个人都在使用灯泡。世界上有多少个国家可以单枪匹马,独自开发自动驾驶?并没有那么多,因为这需要超过上万名优秀的工程师一起工作来合作开发技术。

  我相信人类都应该有机会享受自动驾驶技术。因此,我们有必要成为全球化的公司,我们有义务用先进技术为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服务,这是我们的责任。作为现代世界,而不是洞穴里的人类,我们享受了很多东西,干净的水,现代药物治疗,还有灯光。而作为回报,我们能贡献什么?也许100年后,人们看今天的世界,他们会说这群人为人类文明贡献了自动驾驶的能力。

  邝子平:有哪些重大的挑战需要你克服呢?

  韩旭:在创办这家公司之前,我是一名大学教授。我在创业方面是新手。我不是一个成功的连续创业者。我最担心的是犯下不可逆转的错误。因为我是公司CEO,有很大的影响力和权力来切实改变公司的方向。同时,作为CEO,决心有时候是非常重要的。如何在决心和谨慎之间取得平衡?有时你需要直接行动,有时你需要反复思考。

  邝子平:我记得2018年我们遭遇了技术、竞争、融资等各个方面的挑战。但我认为是你纯粹的决心真正带领公司走出来,激发了团队的活力。这种精神也影响了投资界,因此投资人在同类公司中看好文远知行。我很享受那段一起工作的日子,一起见证公司经历的艰难时刻,然后挺过去。

  我们有幸在过去5年中一起工作,我认为大多数优秀的投资人在投资公司后,都会努力为公司带来一些价值。你最看重启明创投哪些增值部分?启明创投在哪些方面需要做得更多?

  韩旭:实际上启明创投已经做得够多了。百分百诚实地说,我认为您的智慧对我和公司来说是最有价值的。跟您讨论总是能给我很有启发性的建议,引导我找到解决方案。所以我总是开玩笑地说把您当作我的导师。但这其实不是笑话,是一个比喻,我就像电影《星球大战》里的天行者,而您就像尤达大师。

  邝子平:我把这个说法看成是对我的褒奖。

  韩旭:今天的世界正面临着巨大的能源危机,与此同时,我们有数十万辆汽车在街上行驶,交通拥堵也产生了许多二氧化碳,但其实很多车程可以被共享,许多人的时间可以被节省。因为司机堵车时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乘客只是在看手机,没有任何目标。这是一种时间的浪费,但有了自动驾驶,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乘用车成为一个移动的空间,即使被堵在路上,人们仍然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沟通时,您说,Tony,你在研究自动驾驶,就像在开发药物一样。如果解决了,就能杀死癌症。你不需要担心市场的问题,不需要担心人们是否喜欢。我认为自动驾驶也是在解决人类社会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想持续地去努力。

  邝子平:希望通过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解决世界上更多的问题,也使得文远知行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