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届德国联邦议院选举于当地时间9月26日正式开始。

  没有默克尔的德国大选还有哪些看点?

  由于执政16年的德国总理默克尔将于大选后卸任,德国及欧盟的发展路径或将面临重塑,“谁来接班”这一悬念令今年的大选备受关注。

  与往届不同,今年参选党派众多,议院两大党在民意调查中支持率接近,竞争格外激烈。

  有哪些政党和候选人

  德国政体为议会共和制,德国总统并没有实权,选民每四年选出的联邦议院(议会)以及由联邦议院产生的总理和政府是德国的政治权力中心。

  德国大选实行两票联立选举制度,选民有两张选票,分别投给支持的议员及政党。各政党将根据议员及党派得票比例,确定最终议席数,议席过半的政党或政党联盟可决定总理人选。

  2021年共有47个政党参加德国联邦选举,比以往的任何一届都要多。尽管党派密集,但由于“议院门槛”的限制,和2017年的情况类似,目前进入联邦权力核心区域的政党共有6个,即俗称的“两大四小”。“两大党”指默克尔所在的中右翼联盟党(基民盟/基社盟)以及中左翼社民党,“四小党”是绿党(GREEN)、自由民主党(自民党)(FDP)、左翼党(LEFT)以及选择党(AfD)。

  按照选举规则,在联邦议院选举中得票率最高的政党拥有优先组阁权,通过组阁谈判确定总理人选。

  由于社民党、联盟党和绿党支持率比较高,本届德国大选共有3位总理候选人,分别是社民党的肖尔茨、联盟党的拉舍特和绿党的贝尔伯克。

  多项民调显示,气候变化和环境是选民最关注的议题。其他热点议题包括退休金、住房、新冠疫情、移民、教育等民生问题。

  在新政府正式组阁到位之前,本届政府仍将继续运作,默克尔将担任看守总理。以往数十年,德国联邦总理和新内阁一般都在大选投票结束后5-6周内宣誓就职,但上届大选后,联盟党和社民党的组阁谈判长达5个月。

  左翼党主席巴尔奇预测,“到今年圣诞节之前,默克尔仍将是德国总理。”若真如此,默克尔将超越科尔成为二战后德国在职时间最长的政府首脑。

  三党组阁概率大

  选民分化所导致的不确定性,是本届德国大选的一个重要特征,也是各方普遍认为本届德国政府组阁困难的核心原因。

  上世纪70年代的大选中,联盟党和社民党这两大全民党得票率相加甚至超过90%,但如今随着新的政治力量崛起,德国政党碎片化加剧。

  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德合作中心秘书长胡琨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碎片化是表象,更多是主流政党中间化的结果。社民党和联盟党这两个全民党的政治理念,尤其是经济政策理念基本上已经趋同。这就意味着不认同联盟党左转的联盟党右翼成为选择党支持者,而不认同社民党右转的社民党左翼走向左翼党或绿党。“无论是联盟党还是社民党,他们的竞选纲领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两党逐渐合流,他们代表的是处于中间地带接近50%选民的理念,所以剩下的那些极左极右的选民就会支持其他小党”。

  从4月开始,联盟党、社民党以及绿党不断在民调中起伏,都成为过支持率最高的政党。不过,从8月开始,社民党支持率不断反超,成为支持率最高的党。

  据德国《明镜》周刊网站9月23日报道,西韦舆论调查公司的最新民调结果显示,社民党和联盟党的支持率十分接近,以至于无法确定明确的领跑者。

  民调结果显示,社民党支持率为25%,联盟党支持率为23%。统计误差为2.5个百分点。而绿党以16%的支持率稳固在了第三位。

  胡琨告诉《国际金融报》记者,社民党支持率一路攀升,联盟党地位下降主要还是总理候选人的原因。“肖尔茨执政经验丰富,目前是副总理,当过财政部长,还是前总理施罗德改革时社民党的总书记,所以他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可靠。疫情之后,德国需要安全感和稳定的政治生态,而肖尔茨能给选民带来安全感,联盟党候选人拉舍特和绿党贝尔伯克候选人由于丑闻缠身,给选情带来负面影响”。

  据悉,肖尔茨在新冠疫情和特大洪灾的应对上表现出色,而拉舍特7月在考察洪灾现场时不顾场合放声谈笑,贝尔伯克在选战伊始就卷入学历造假、著书抄袭等风波。

  根据德国宪法,单一政党或政党组合须在议会占有一半以上议席才能组成政府。由于社民党此前表示过不愿再与联盟党组成联邦政府,再加上如果没有任何传统大党的支持率达到30%,这意味着德国从以前两党联合执政变为三党组阁的概率增大。

  结果预测

  “无论从民调、竞选纲领还是肖尔茨的后劲来看,社民党胜出组阁的可能性最大。”胡琨对《国际金融报》记者表示。

  目前,主流观点认为,若社民党胜出组阁,可能会选择与绿党+左翼党或绿党+自民党的组合方式。

  但是胡琨认为,社民党与左翼党组阁概率较小。“左翼党的竞选纲领里很重要的两点不会被肖尔茨接受:一是推翻德国前总理施罗德引进的‘哈尔茨四’改革(针对失业人口调整救济内容、培训和促进再就业的社会改革方案),当年推进改革时,肖尔茨是社民党的总书记。二是引进每个月1200欧元基本收入制度,目前肖尔茨是财政部长,他明确表态疫情后要削减财政并回归平衡财政”。

  此外,胡琨表示,呼声很高的绿党对于环保的要求过于激进,在疫情冲击下,其他党派的环保要求反而显得更合时宜。此外,绿党的政策必然需要财政扩张,这也得不到社民党的支持。自民党与绿党在理念上是死对头,所以社民党与本身理念就不和的绿党,再加上与绿党不和的自民党,这样的组阁方案也不现实。

  虽然,社民党候选人肖尔茨此前表示过不愿与联盟党组阁,但是胡琨认为,大选后社民党很可能还是会继续与联盟党组阁,“但这一次社民党是老大,联盟党是小弟”。由于两党的支持率加起来依然可能不占多数,还需要一个小党的加入。从竞选纲领而来看,社民党、联盟党和自民党组阁最具合理性。

  “疫情后,德国最重要的任务是恢复经济。社民党竞选纲领里最大的短板是经济政策,从这个角度来看,更善于制定经济政策的自民党很有可能会成为社民党和联盟党组阁的执政伙伴,而且自民党在历史上都分别有与这两个党联合执政的经验。”胡琨说。

  不过,民调并不能代表最终结果,有分析指出,联盟党的民调支持率能否出现反转目前难以确定,拉舍特也并非毫无希望。

  今年选举的不确定性大于往年,《法兰克福汇报》9月24日公布的调查显示,有40%的选民不知道要投票给谁。

  新政府挑战

  随着德国新一届政府的组建,默克尔的执政生涯进入倒计时,“后默克尔时代”的德国政坛将呈现出什么样的格局万众瞩目。

  对下一任德国总理来说,摆在面前的挑战愈发艰巨。胡琨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德国失去了一个有话语权的强势的政府首脑,在很多问题上,新总理没有那么高威信,尤其是在德国政党碎片化以及三党联合执政可能性较高的背景下,新总理会受到很多制约,今后德国有可能在很多问题上难以发出有力量的声音。

  目前,德国正处于历史的转折点,数字化和气候变化正迫使其转变经济模式。德国《法兰克福评论报》指出,对于欧洲来说,疫情、地缘政治竞争等问题都需要一个全球化的“彻底解决方案”,而不仅仅是表面的改变,与过去16年不同,现在需要的恰恰是一个“富有远见的德国”。

  “国际上,德国面临的很大挑战就是对中国经济的依赖性。目前中德双方在很多问题上分歧较大,政治上冲突加剧。此外,美国的压力也使得德国面临选边站的问题。如何尽可能维持与中国的经贸关系,从中获取中长期利益,又要减少对中国的依赖和受国际关系冲击的影响,是很难平衡的问题。如何平衡与中国、俄罗斯的关系,又能更好地维护与美国的盟友关系也是一大挑战。”胡琨说。

  记者:李曦子